华丽之后》解说文案_《华丽之后》:皮格马利翁的苦恋

作者:吾爱影人

中国香港| 中国爱情/剧情电影《华丽之后》,于2012年上映,由麦曦茵导演,麦曦茵编剧,影片讲述了华丽但匮乏的生活,似有还无的人际关系,令事业正上轨道的乐坛天后J,感到进退失据,甚至萌生离开行业的念头。一次往内地表演,发生意外,令J 暂时失去了赖以维生的声音。被逼停下工作的J,把心一横私自出走到远离人烟的小镇。在不熟知的地域,J 遇上了一个言语不通却令她心里悸动的失明男子胡明。对前程不安困惑的J,因为与胡明的相遇豁然开朗,重踏舞台。  此时,寂寂无名,热爱唱歌的少女R,一夜之间,成为乐坛新贵,锋芒初露,却遇到连串成名带来的矛盾。天性单纯的R绯闻不断,逼不得已与友人决裂,相爱多年的男友,也因自觉身分悬殊向R 提出分手……  当少女R火速走红,更被视为威胁J 的实力新人;被媒体批评为无心恋战的J 却频频失踪。无人知晓,J 正与远地的一个失明男子,偷偷进行著一段注定无法长久、痛不欲生的秘密爱情……  一个身心俱疲、饱历圈内冷暖的乐坛天后,一个则是被视为天后接班人的少女,两个原本纯粹喜欢唱歌的女子,命运交错,经历刻骨感情的磨鍊,重新确认自己的声音……。
如果只把《华丽之后》当作窥探娱乐圈的契机,恐怕这点皮毛只是「贵圈很乱」的冰山一角,不足以解馋。如果把此片看成女性追求事业和爱情的平衡,呸,这种俗套现在谁还买单?如何要研究娱乐明星要成名又要私隐的悖论,这样不但徒劳无功,而且容易造成粗糙的道德指控。我发现,不妨把这部电影的主角看成从容祖儿转移到杜汶泽身上,把故事看成一个男人爱上穷其一生打造的女神而不可得的苦恋,一个失落的皮格马利翁(Pygmalion),会得出一部设想独特的爱情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导演麦曦茵的初衷,但杜汶泽饰演的经纪人阿文对容祖儿饰演的歌坛天后J的苦恋,是导演在这部电影里经营得最稳重的故事线。 其实电影中阿文对J的感情一点也不隐晦。J被掉下脚手架的工人吓坏后,阿文嘴上说着「我不来看你」,但下个镜头就出现在J的酒店门口,寒暄两句就离去,脸上却挂满关切。从这一刻开始,我就留意到阿文的暗恋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得知J溜去拍拖,阿文恳求她回来不成,一怒之下摔照片;和胡歌饰演的推拿师恋情曝光,J和阿文在酒店房间吵架,气急败坏的阿文吼了一句「我就是不喜欢你拍拖!」然后扯一大堆拍拖影响销量之类的理由。J委屈地说对方只把自己当成一件货,阿文反驳,说自己是用了很多货才把原来一无所有的她捧到今天的地位。阿文对J有一种自私的占有欲,这是肯定的。但这种占有欲是因为商业协议容许的,还是感情导致的,阿文没有办法证明。J总认为自己的苦闷来自阿文的奸诈自私,阿文也明白J是这样想的。但他无奈,奸诈就是他谋生的手段,只有这种手段才能给自己的女神带来名气和金钱,给她供奉普通人求之不得的「货」,而她,因为两人之间的商业协议,只把自己当敌人看待。正因为这一份商业协议,阿文无从证明真心,也无法证明知道J拍拖不是因为担心后者的商业价值下降而发怒,而是出于纯粹的妒忌。麦曦茵很谨慎地处理阿文和J之间的商务距离,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暧昧的流露。他们之间从他递纸巾给尚未成名的她抹泪开始,到他在床边伸手为她拭泪结束,阿文接过的,一直是J的脆弱。正是这种克制的接触,才令这个人见人憎的冷血经纪人的感情世界比J和胡歌那场小家子气的恋爱更令人唏嘘。 至于林欣彤饰演的新人Red,她的存在可以从阿文的角度来个新解读。签新人自然是商业本能,但不惜侵犯他人私隐极力捧红Red的阿文,内心除了商业利益的驱使,是不是还有一种精神上「移情」的可能?他希望赶快有一个新人转移自己对J的执着,就像皮格马利翁希望自己塑造的女神雕像赶快变成真人,好据他所有。遗憾的是,Red成不了J的替代者,阿文唯有恨铁不成钢。Red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更添阿文心中的失落,反衬这个「最强经纪人」的无能为力。我不是为阿文立牌坊,如果硬要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极力压榨商品剩余价值的伪君子,他的存在就是用来反衬J和Red这些娱乐圈私隐受害者的惨景,那这部《华丽之后》真的可有可无。企图用「公主爱平民」这种本身缺乏现实根基的俗套刻画人性挣扎已经先天不足,更不要说揭露出「贵圈很乱」的真相。我在此阐述的,只是另一个解读本片的可行办法。不过按照我的思路,会发现片中J和推拿师的爱情更像一场公主病的发作,或是为皮格马利翁之恋留下的冗长衬托。导演悉心安排的水的意象,本意为反映人心叵测,但其实片中的人物矛盾平平无奇,唯一承担得起这种意指的只有阿文:一方面为人处世老奸巨猾,一方面苦情深不可测。杜汶泽的表演撑起全场,很难想象没有他的爆发力我能忍受其他演员不痛不痒的走过场。杜汶泽承担起剧本中主要的幽默对白和冲突场面,视他为本片中心毫不为过。 这里提一提片中几段类似MV的剪辑,技艺娴熟,画面唯美,甚至有媲美《红磨坊》(Moulin Rouge!)巴兹·鲁赫曼(Baz Luhrmann)的潜质。但这些片段往往作为多个人物故事线的承接出现,缺乏正统歌舞片的浑然天成,在剧情片中又显得花拳绣腿。这让我想起同样歌舞升平的非歌舞片《天鹅绒金矿》(Velvet Goldmine)。批评者称《天鹅绒金矿》只是一个两小时的MV,内核空荡荡,不无道理。这部反映70年代华丽摇滚的影片更像以华丽摇滚本身去致敬,而不是按照教科书去满足线性叙事的要求。我不敢说麦曦茵有没有受《天鹅绒金矿》的影响,起码她的《华丽之后》在情节上已经比前者丰富了不少。《天鹅绒金矿》要唤起的是摇滚情怀,诗意的大释放,无所谓规规矩矩,况且片中的「歌舞」就是剧本,人物就在歌声之中。相比之下,《华丽之后》的歌声只反映娱乐明星的那点苦闷,远远未到升华主题的功效,这一方面可能是导演的主题根本不在我所臆想的皮格马利翁情结上,另一方面所谓人性挣扎的主题不够份量,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反作用。话虽如此,导演融合剧情和歌舞的尝试值得称赞,未满30岁时已有此成就,麦曦茵不愧是香港新生代导演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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