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小品剧本;带病的工程

特点:人物少,演员再创作空间大。
人物:包工头,男,40岁,绰号“六两油”。
村长,男,45岁。
时间:某天中午
地点:包工头家
(包工头哼小曲端菜上)
包:俺拉上几人去建楼,跟上挣钱大气候,俺哥城里有关系,他当经理,俺是包工头儿。这些年,农村发展充了电,俺削尖脑袋猛捞钱,建了学校建商店,修了马路盖医院,只要在这地界儿上,所有的活儿,(拍胸脯)全揽!你问为啥?俺告诉你,不是因为咱活儿好,是县里有人打包票,村里意见一大摞,你猜怎么着,楞是没辙。(边说边拿碗筷、酒瓶、酒杯等)这些年肥呀!这不,俺叫陆良友,陆地的陆,善良的良,友好的友,可大伙说俺搜刮克扣有劲头儿,一斤肉能刮六两油,所以明里暗里都叫俺六两油。就这么的吧,不叫地沟油就成。(边说边自斟自饮)前两天幼儿园刚验收完,俺光缩短工期就多赚十多万,老婆回娘家,儿子下饭馆,俺自己犒劳犒劳自己,喝他个肚肚圆。
(村长上场)
村:出大事了!幼儿园启用刚一天,今儿个一起搞联欢,锣鼓咣咣一阵响,咵—咵、咵—这可不是打镲,掉下来三块天花板,四个孩子受了伤,书记立马报了案,工程质量有问题,六两油就是嫌疑犯。我紧赶慢赶到城关,防止他畏罪去逃窜。他要也溜到国外12年,我这村长可咋办?(朝幕侧)小张小李看住南北门,小刘小赵注意东西窗,别让他跑了。我先进去稳住他,等警察来了依法办。
(村长按门铃)
村:六两油在家吗?
包:谁呀?(开门)呦,村长啊!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村:封,是封,我封锁你来了。
包:你说啥?学校那破锁又坏了?
村:不是,我…我又给你送活儿来了。那个什么,村里要盖个文化活动中心,大礼堂,能放电影,还能开公审大会…
包:公审大会?
村:不是,是那个公公…婶婶…噢,是公母大会,就是一男一女抱着的那个。
包:那叫舞会。
村:对,是舞会。
包:准备投资多少啊?
村:得上千万哪。
包:(暗喜)又有的赚了!(装模作样地)你不是一直反对用我这支只会垒鸡窝的队伍吗?今儿个怎么…
村:瞧你说的,咱都合作那么多年了,你那德行谁不知道啊。
包:你说什么?

村:我是说你那背景谁不知道啊。你哥是大经理,县政协委员,开奔驰,坐宝马,那是咱县有名的拦路虎啊!
包:嗯?
村:我是说最有名的是他那辆蓝色的陆虎啊。
包:你都清楚了?
村:清楚了。
包:那咱就再合作一把。来,一块儿喝几杯。
(加碗筷、酒杯。以下对话过程加碰杯、喝酒、夹菜动作及“干”、“倒酒”、“满上”等语言)
村:好啊。要说你哥那能力是真没的说。
包:那是。我哥陆良虎,人称陆老虎,咱县就没有他敲不响的鼓。
村:那是那是,他咋那么能呢?
包:有个“三字经”听说过没?
村:人之初,性本善……
包:什么呀!“三字经”就仨字儿
村:哪仨字儿?
包:我跟你说啊,这第一个字儿就是这“酒”。在酒桌上,俺是左手端,右拐弯,全封闭,带甩干,大杯!咔咔几下就震住了。俺哥拿小的,小酒慢慢喝,黑话慢慢说,(示意手中杯)就这种,看见没,这叫“四球杯”,一倒就满球了,一碰就洒球了,一口就干球了,稀里糊涂就醉球了。哈哈!先把他们君子的外衣扒掉。然后到了歌厅接着喝,洗了桑拿接着喝,一觉醒来…醒来…说改天再喝。
村:那不得喝死?
包:要想不死,就照俺说的办!你知道不,俺不怕,俺有解酒药,还培养了俩酒陪呢,一人一天供应两瓶二锅头,列业务训练费报销,哈哈,这样在酒桌上就能解决问题的百分之二三十。
村:那第二个字呢?
包:这第二个字就是“床”。
村: 床?喝了酒就上床?一群酒色之徒!
包:瞧瞧瞧,一说床你就往歪了想。你知道世界局势的走向有多少是在床上扭转的吗?你知道干部的命运有多少是在床上决定的吗?你知道俺的工程有多少是在床上敲死的吗?俺告诉你,但凡大事,在床上定的比在办公室定的多!
村:那不就是邪门歪道嘛,还说我往歪想。
包:非也,俺们首先看到的是夫人的作用,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村:枕头风,作用大,老公当权,老婆当家。

包:哎—第二才是安排红颜知己,谁说迟来的爱不是爱,最美不过夕阳红嘛。
村:典型的“小三儿有理”论,你是词歪理邪呀!
包:不是理邪,是威胁。第三步就是曝光。哪能真曝,但谁都怕曝,对不对?革命干部要前途、要面子,桃色新闻可是极具杀伤力啊!
村:糖衣炮弹,图穷匕现呐!
包:“床”是俺们的一块重要阵地,自古以来,当官儿的教训多,俺们的经验更多;他们是前赴后继,俺们是屡建佳绩,有雄鹰折翅的,有猛虎失牙的,有公鸡下蛋的,有五十岁管俺叫叔的。
村:温柔陷阱,致命陷阱啊!
包:致命?不致命。 “床”解决问题的程度也就百分之三四十吧。
村:才百分之三四十?
包:啊。人一生在床上的时间有多少?也就百分之三四十嘛。
村:这叫什么论据呀。
包:关键是还有一个字。
村:这个字我知道了,是“钱”。
包:俗,太俗。如今谁提钱?钱会贬值,钱会脏手,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你看美国国债多闹心呐,奥巴马协调两党讨论过来讨论过去讨论过来讨论过去…
村:行了行了,你别喝了。你先说那字儿是什么吧。
包:一个字儿的东西多了,是钱也不说钱。
村:车?
包:对。夫人的车、孩子的车、工作用车、生活用车、城驾车、越野车都得有。车牌子也要想周到,又得是吉利数,又要分单双号,还有停车位、车船税…
村:还有什么?
包:(酒渐多,兴奋)还有卡呀!有银行卡、保险卡、购物卡,娱乐卡、健身卡、生日卡,会员卡、加油卡、保修卡,过路卡、餐饮卡、公交卡,出国留学卡、化妆拉皮儿卡…
村:什么拉皮儿?
包:就是美容卡呀。现在简直就是卡的世界。
村:怎么不卡死你们呢?
包:这你可说对了,我们就是要卡死你们,卡得你们趾高气扬地为我们办事。别看俺哥成天跟他们点头哈腰摇头摆尾的,他说了,谁是狗谁知道。
村:你们太可怕了!

包:这算什么,还有房呢!那叫不动产。那卡是花一分少一分,那房可是保值升值。东一套,西一套,你三姑父、他表外甥、你亲家的小姨子、他四叔的干儿子,只要需要就送。
村:那你不赔大发了?
包:赔?哼!俺那都是国家的钱。俺给你好几个“字”儿了,就等着换你俩字儿。
村:哪俩字儿?
包:一个是地,一个是活儿。有了地,什么都有了;有了活儿,钱就活了。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国家买单,咱共同开发,互利双赢。
村:你就不怕有关部门查?
包:那怕啥?“有关部门”唬起老百姓来那是权威,但对我们来说那就是“说有关都空喊,说无关都不管”。现在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呢。你看××市××楼气派不?建在市政府对面,愣是违章建筑;你看××县××别墅群大不大?那是非法开发;你看长江上建大桥这么大的活儿重要不重要?还不照样垮塌。谁管咱呐。
村:(气愤)蛀虫,一帮黑心蛀虫!
包:急啦?你别急呀,喝酒、喝酒,这么多年,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没招儿,别说你,乡里也没招儿。这些年俺在村里混,就挣了(伸出五指比划)这个数…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村:这我们都知道,一斤克扣六两油嘛。
包:六两油算什么?就幼儿园装修工期提前十天,俺就赚了…嘿嘿!美呀!
(村长愤怒,拍桌喝叱)
村:你美到头了!六两油,你幼儿园装修偷工减料已酿成事故,上午四个孩子被砸伤,现在生死不明,你难逃法网!
(包工头酒吓醒)
包:这、这提前工期可不怨我呀,那乡长说,21世纪什么最重要?教育啊!抓教育就要早啊,让我必须保证六一前完工,李县长要来剪彩。
村:你抢工期就拿工程质量作代价,就拿孩子们的性命作代价吗?啊?!
包:啊?!出人命了!那俺快溜吧。小品剧本
村:你跑不了了!小张、小刘、小李、小赵。(幕后:到)听到了吧,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包:(发懵)包围了?是游击队?我、我是汉奸?
村:对!你就是新时代的汉奸、蛀虫。你必须老实交待你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包:俺交待,俺交待,俺腐蚀拉拢八路军,哦不,革命干部。
村:还有。
包: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村:具体点儿。

包:也就是黑砖窑买砖瓦,不用中沙用土沙;电线用铝不用铜,不用大工用小工,装修材料进次品,水暖灯具用末等。那个—粗钢筋换得细一点,细钢筋铺得稀一点,(渐得意)水泥掺得少一点,标号降得低一点,基础挖得浅一点,实木选得软一点,地面打得薄一点,开间放得矮一点,一点一点又一点,(与村长搭肩)把咱喂得肥一点。
村:谁跟你是一路人呐! 这些年你把我们村儿害苦了。个个工地都是大标语,什么“争时间,抢速度,三十天建成环村路”。
包:那可是乡长说的,他说(学乡长):21世纪什么最重要?啊—交通啊!公路就好比人身上的血管,血管不通,你就是半身不遂,(指村长)跟你爹一样。
村:你说谁呢?
包:是乡长说俺,这事儿您别往身上揽。
村:谁揽了?!
包:乡长还说(学乡长):早通一天路,多几个万元户,上级五一前来考核,所以你必须争时间,抢速度,三十天建成环村路,向五一节献礼,请李县长来剪彩。俺就把乡长语录给挂上了,拍拍马屁呗。
村:三十天路是通了,可不到三十天这路上就陷出三十多个坑,坑了三十多辆车啊!
包:没多多少,也就三十一个。
村:去年建新学校,你那标语更唬人“大干快上九十天,仨月拿下新校园”,那四千平方米的工程,你三个月干完,用纸糊啊!
包:冤枉啊!那也是乡长说的,他说(学乡长):21世纪什么最重要?啊—人才啊!人才要从娃娃抓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你教他是龙就是龙,你教他打洞他就是耗子。所以这是政治任务必须抓紧,现在离十一还有三个月,要大干快上拿下新校园,向李县长,不,向国庆节献礼。
村:可怜来我们村支教的老校长,周六来学校加班,走时是死活打不开办公室的门,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硬是在校长室关了两天。星期一打开门一看,校长脸色惨白,眼放绿光,嘴里喊着:水…水…教导主任赶忙拿暖壶倒水(做倒水动作,刺鼻表情),那壶里全是尿啊!
包:都是那破锁惹的祸。
村:(对包工头)呸!(包工头擦脸)都是你这破(重复前一动作)人惹的祸!再说那奶牛场改建工程,那标语写的是“不怕冰雪不怕风,半月建好新牛棚”,结果新牛棚建好刚半个月,顶棚就让风给掀掉了两块,风啊雪啊呼呼地往里灌,最要命的是那风声,呜—呜—像狼嚎似的,把那六十多头奶牛给吓的,全回奶了!
包:村长,俺揭发,这口号也是乡长说的。他说(学乡长):21世纪什么最重要?啊—健康啊!要健康就要喝奶啊,喝奶就要养牛啊,养牛就要建牛棚啊,建牛棚才能有奶喝啊。你不是喝奶长大的吗?你长大了不也要喝奶吗?喝奶补钙,欢乐开怀。一过元旦就要组织选举,代表来了也要喝奶,所以就给你半个月时间,顶风冒雪也得建好新牛棚向新年献礼,李县长还要…这牛棚…李县长就不来了啊。
村:李县长、李县长,我们全村老百姓私下里都把李县长倒过来喊。
包:咋喊呢?
村:“常献礼”呗。
包:这外号老百姓也知道哇!
村:你们巧取豪夺占有工程,偷工减料掏空工程,借口献礼缩短工程,专门经营政绩工程,损害国家,坑害百姓,(警车警笛响)你听,跟你们算账的时候到了。
包:村长、村长,您可得给俺美言几句呀,(拿酒)您看俺有酒,我左手端,右转弯,我全封闭,还带甩干。
村:你收起这套吧。
包:我有卡(掏钱包),我的卡够您当扑克打的。
村:你留着上拘留所玩儿去吧。

包:那什么,俺,俺给您换个老婆…
村:你说什么?!
包:那不能,那不能,俺是说俺找您老婆通融通融。
村:给我吹枕头风,你别做梦了。
包:村长大哥,村长大爷,村长姥爷,您无论如何得给俺帮个忙啊(下跪)。
村:啥忙?
包:您帮俺作个证,俺可算是主动坦白自首的呀。
村:你主动坦白什么了?
包:(向观众)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可都看见了,那“三字经”可是俺犯事儿前主动自首的啊。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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