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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 心 桥

时间:深秋的一天
地点:某单位办公室
人物:唐桂花(以下称女)
基层青年干部(以下称男)
女:(坐桌前写信,满地纸团、满脸忧伤,念信)……不是我不理解你,而是你太自私,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叫你回城你不回城,这次你又要留下来,所以我想了许久,我们还是……还是分手吧……
男:请问?
女:(被叫声吓了一跳)请,请进来说。
男:(进,打量对方,突然眼睛一亮)我找唐……(小声)先探探她的底。
女:你找哪一位?
男:(自语)看看她是个怎样的人。噢,我找唐同志。(悄声)她蛮漂亮,说话也甜。
女:找谁?
男:(自语)早不兴叫同志了。(故意地)看我这记性,老村长都交待好几回了,叫唐什么来着?
女:我们这有五个姓唐的,两个男的,三个女的。
男:我找女的。
女:哦?(打量对方)你找她有事?
男:我……我没什么事,不,我有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看看她。
女:看看?(笑,故意地)她是你女朋友吗?
男:不是女朋友,你别乱说,她有对象的。
女:(忍不住笑)看你害羞的,不是就不是嘛,我也知道不是,哪有不知道女朋友姓名的。
男:(从包里掏信)她叫唐桂花。
女:(接信看,意外)你是小田乡的?(悄声)这人肯定是他手下的,不如从他嘴里探一些情况,是什么原因他要留下来。
男:我是小田乡的,唐桂花是在这上班吗?
女:(想了想,忙侧身摘下胸前的岗位牌)在呢,可她出去办事了,信放我这,她回来,我给她。
男:(悄声)嘿,她装糊涂呢,那就来吧!(大声)不行,我要亲手交给她。
女:怎么不相信我?不就是一封信吗,又不是情书。
男:不是不相信,是村长交待一定要交给她本人,才算完成任务。
女:(有兴趣地)看不出你这任务还蛮艰巨的,要是我说她出差去了,那你不是没完成任务。
男:那当然,我只能把信带回去还给老村长喽。
女:说说看,你们村长为什么就这么关心唐桂花?
男:桂花姑娘是杜乡长的对象。
女:哦。原来她对象是你们杜乡长呀,她还一直保密呢!
男:你不知道,只要桂花姑娘出马说句话。我们乡就大有希望了。
女:这话怎么说。
男:杜乡长有点子有创意,是我们农民的贴心人,他带领大伙开荒坡种果树,抓新农村建设。
女:看样子,你们乡大有发展。
男:那是,可我们犯愁呀!
女:为什么?
男:杜乡长人好,跟我们没距离,没有官架子,和普通农民一个样,干事快,以前几个月办不成的事,他几天就办妥。
女:(悄声)看不出他那火爆性子还真派上用场了。
男:他工作太忘我,前段时间他老爸病了不回家,对象发烧住院他不去看她。
女:他就是一个工作狂。
男:杜乡长已任满三届,听说县里准备调他到什么局当局长。
女:进城高升,好事啊!
男:我们也为他高兴,可是他要离开我们,我们心里不好受啊!
女:那人家也不能在你们小田乡干一辈子吧!
男:也是。可他是我们的连心桥啊,这桥一拆,叫我们怎么办?
女:县里会派更好的干部去。
男:我们担心啊,以前几任领导只会纸上“谈兵”,手中掌大权,说话似蜜甜;唱着公仆歌,就知捞大钱。
女:这种“公仆”是可恨!
男:他们只会做表面文章,开“全能音乐会”。
女:什么?乡里还开音乐会?
男:那是以前,他们为民服务拖“拉”,向上头汇报靠“吹”,干实事大鼓演“唱”,出一点成绩自夸自“弹”,这不是音乐会是什么?
女:你还蛮会总结的,那现在怎样?
男:现在我们乡可不一样,你去过我们那吗?
女:没去过。
男:我们那里脐橙越种越多,道路越开越宽,房子越住越亮,日子越过越火。
女:他有那么能干?
男:当然。我们怕他这一走,又来位位高权重责任轻的官,我们要留住他。
女:什么?是你们要留他?(悄声)好不容易才调上来,看来他是真准备留下了,我只能跟他……
男:今天我代表村里来,请桂花姑娘帮我们,向组织上说要他留下来。
女:啊?……桂花她会同意吗?听说他们正为这事闹别扭呢!
男:知道,是我们拖累了她。
女:桂花她等了他四年啊!
男:我们知道,桂花姑娘条件好,人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又有个好单位,杜乡长不着急和她结婚,真担心人家飞喽!
女:你知道还不少。
男:那当然,我们是朋友。
女:大学毕业他考了个村官,组织上安排他驻小田乡。
男:他跟我们同吃同住同干活,一晃就是一年,他说我们乡很穷但很美,到处是青山绿山,肥田沃土,这个地方不脱贫,那是人没本事。
女:于是他就写报告,找组织要求调到小田乡。
男:小田乡终于来了一位好领导。
女:(伤感地自语)他选择了做乡官,太让我失望了。
男:你怎么啦!好像不高兴。
女:没有。(倒水)你喝水吧!
男:(故意看表)她怎么还不回来。
女:叫你把信留下你又不肯。
男:再等等吧!(左右观看)大单位就是不错,瞧这办公室的摆布:空调、电脑、饮水机……真气派!
女:你们乡怎样?
男:我们杜乡长说暂时要节约资源,先用吊扇、计算器、热水瓶。城乡有别呀!
女:怎么个有别法?
男:其它不说,就说现在有些干部,坐着小车走,隔着玻璃看,这叫什么下乡,说是来检查,无非是上头文件来回念,又喝酒来又卡拉,不忘身份不忘利,回去还捞一大篮。
女:你说的还真有那么一些官。
男:如今的官呀!大官出差,游山玩水;小官出差,山珍鸡腿;职员出差,又陪又醉。
女:你这人真能说。
男:本来就是那样,有个白字连篇的故事,你听过吗?
女:说说。(有兴趣地)
男:有一个乡要来一个解馋(检查)团,还有一群饥(记)者。肠胃(常委)开会,认为不能得罪,马上通知食堂外出大量搜够(收购)2408。
女:2408是什么?
男:就是两条腿的鸡,四条腿的甲鱼,没腿的鱼和鳗,八条腿的螃蟹。
女:这就是2408?
男:果然来了十几辆小车,下来几十号人的解馋(检查)团员和饥(记)者,像一支喝喝荡荡(浩浩荡荡)的部队。他们直奔食堂去烟酒(研究)和胃饱(汇报),一进食堂看到桌上的2408部队,冲上去厮杀,顿时2408一扫而光。烟酒(研究)胃饱(汇报)完,他们一边洗脸一边说:下不违(为)例,下不违(为)例。
女:(大笑)这是2408部队的扫堂(荡)队。
男:你别笑,这故事一点不夸张,以前我爸在乡里干杂活,每天收拾餐桌就那没喝完的好酒常常喝得我爸半醉,光捡啤酒瓶,饮料罐一年就能卖个好几千块钱,提回家的残羹剩饭能喂饱几头猪。
女:油水好肥!
男:那是以前,杜乡长来了以后,别说好酒好菜,地上连个烟头都难找,餐桌上只有四个菜盘空空的。
女:难怪他瘦猴似的。
男:那是精神、结实!
女:还很清廉。
男:他是一个好干部,如今这世道官场腐败现象屡见不鲜,贪官贪权更贪色。
女:你们乡长贪色吗?
男:他贪色?嗨,这方面他少根筋。
女:是吗?
男:有回我和他出差,晚上我建议去洗头,他去了,到了那地方,小姐给他洗头,洗完后,小姐又缠他到里间按摩,他不干了,把围巾一撕,大声地说:“你看我是谁?”小姐吓了一跳问他是谁,他一拍胸,响亮地回答:“我是共产党员!”(夸张地)
女:(紧张、大笑)这木头!这是真的吗?
男:真的,不骗你!如今有多少官不是家里有个做饭的,单位有个好看的,身边有个犯贱的,远方有个思念的。
女:你说什么呢,一套一套的。
男:我们杜乡长啊,只有一个牵挂的那就是桂花姑娘。
女:唉,你叫什么名字?
男:我?大名还是小名!
女:乡里都怎么叫你?
男:我的小名比大名好叫,叫我小名吧——机灵鬼
女:你就是机灵鬼!(悄声)原来他就是杜飞常说的那个能说会道善于观颜察色的退伍军人陈四喜——机灵鬼。
男:你嘀咕什么?你也知道我?对了你是桂花……的同事,你叫什么?
女:我?我……我……
男:(悄声,偷笑)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呢,其实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
女:对不起,我……我就是桂花。
男:(故做惊讶状,但终于忍不住,哈哈……)我早就知道你就是桂花。
女:啊,你一直都知道?
男:我一进门就看见岗位牌。(指胸前)
女: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男:杜乡长常夸你,说你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姑娘。
女:我不是,我……我……我刚才还在下决心和他分呢!
男:不会吧?
女:你是来当说客的吗?
男:不是,我是杜乡长的部下,我相信杜飞找的对象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好了,我的任务完成,我得回去了。
女:你等等!
男:怎么?
女:他不是生病了吗?我要去小田乡给村长一个回话!
男:真的?
女:嗯。
男:太好了,走,坐我的摩托车回去!
女:嗯!(两人下)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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