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解说文案_《黄金时代》:人,岁月,生活

作者:吾爱影人

中国| 中国香港传记/剧情/爱情电影《黄金时代》,于2014年上映,由许鞍华导演,李樯编剧,影片讲述了上世纪二十至四十年代的中国,那是一个民气十足、海阔天空的时代,一群年轻人经历了一段放任自流的时光,自由地追求梦想与爱情,有人在流离中刻骨求爱,有人在抗争中企盼家国未来……萧红,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一路流亡,从北方到南方,从哈尔滨到香港,一边躲避战乱,一边经历着令人唏嘘又痛彻心扉的爱情与人生。对生的坚强对死的挣扎在她笔下穿透纸背,她的人生亦是如此。。
导演:许鞍华 编剧:李樯 演员:汤唯、冯绍峰、王志文、朱亚文、王千源、袁泉 郝蕾、丁嘉丽、祖峰、田原、沙溢、张嘉译、黄轩 类型:文艺片 片长:170分钟 《黄金时代》上映已经很久了,最近才静下心来看完这部近3小时的文艺大片,对于今天大多数爱看电影的观众来说,影片中的人物大多数很陌生,影片中的情节大多数也没什么戏剧性,影片中的感觉大多数时候也流于平淡……最后一想,今天大多数的人也已经没什么文化底蕴,大多数人也不愿意追求思想,甚至大多数人心中的“黄金时代”也和电影所指完全不同。 不过,《黄金时代》对当前的中国电影来说,真的算是一部有味道的电影。个人感觉,甚至比20年前关锦鹏导演的《阮玲玉》要好,尽管从演员阵容和表演实力来说可能不如《阮玲玉》,但是许鞍华此时的功力和心态,绝对要比关锦鹏拍摄《阮玲玉》的时候要强得多。其次,厚重题材的文艺片真的也需要较为充足的资金来支持,《黄金时代》号称砸了六七千万确实整体呈现很有质感,画面和场景的冲击力很强(一如李安的《色戒》),如果砍掉一半的资金,相信绝没有这样具备些许“浮世绘”的魅力。 影片最大的特征显然就是被一再提及的“间离效果”。很多观众和评论都指出对情节的打断,显得不自然。个人感觉,其实大部分时候这些人物所说的内容都和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契合的,这一点正是比当年《阮玲玉》要胜过一筹的原因。那些片中演绎的真实历史人物留下的记录和印象,可能是带有某些倾向性,但对还原萧红的一生,还是体现出一种“时代的证据”。 其次,本身萧红文学的最大特征就是“散文化”。片中萧红也谈到过自己的小说和大家习惯读到的不太一样,但她坚持认为小说没有绝对的规范。不错,小说本身在西方文学体裁中其实也归于“散文化写作”。萧红本身没受过多少教育,文化水平确实不高,更别说文学理论修养,她踏上文学之路基本是受到萧军的影响(不过影片基本忽略了这一点),她的特色就在于片中胡风提到过的“真实感受”和“天才”,甚至“天才”的成分更重。恰恰这部影片还原萧红生平的特征同样在于显得“散文化”,甚至“夹叙夹议”,这种“文学化”的味道更显得别具一格。私以为许鞍华导演采取这样的表达方式和李樯可以写出这样风格的剧本是相当有“感觉”的,对于呈现萧红的“特征”是很准确的,非常值得钦佩。 所以,片中那些萧红自己的文字,萧军、端木蕻良、聂绀弩、丁玲、胡风、罗烽等等,乃至于鲁迅,所有人的文字和口述,都是还原萧红以及那个时代的浮光掠影。只不过萧红的生平是一根主线,带出一幅“优雅”的画卷,尽管这些内容未必百分百的可信与真实,但不得不说,影片表现起来很有味道。而之所以是“优雅”,因为不论这些人的经历如何沉重,如何颠沛流离,在他们笔端和口中说来,其实都经过“修饰”的,这也是他们的文人气质所决定的。 对于《黄金时代》而言,今天的人们如果想要认识萧红,已经很不容易。如果还想要通过一部电影认识所谓“真实”的萧红,肯定会失望(其实萧红远没有汤唯好看,萧军也远没有冯绍峰帅气,甚至身高都达不到)。 影片中的萧红,在许鞍华导演的镜头下是带着极大的耐心和尊重来对待的。总体上,感觉主要还是想要表现一个极有文学才华的不幸女人的一生,尽量平心静气地刻画她的性格和抉择。“真实”,确实很难做到。正如片中谈到,萧红绝大多数朋友其实主要还是萧军的朋友,过后的追忆即使出于真情实感,也很难保证没有主观倾向。 影片呈现的重点仿佛聚焦在萧红一生中的“爱与死”,基本就是两大部分。她和萧军、端木的交往占据至少三分之二的篇幅。影片并没有表现太多她和文学的关系,反而通过文学内容表现她和这些人的关系。可以看到,即使有这样两个男人在身边,萧红也难得有什么快乐和幸福(萧红在约十年的时间里写下了近百万字的作品,足可以看出文学在她生命中的位置)。不过,她时不时会自己努力获取或制造快乐和幸福的幻想,而这一点,其实就是片名“黄金时代”的由来。实际上所谓“黄金时代”正是她孤独和郁闷的内心世界,文学是“苦闷的象征”,出自于日本文学理论家厨川白村的经典论述,也正是由鲁迅翻译和介绍到中国,“向人生的道路进行的时候,我们就或呻,或叫,或怨嗟,或号泣。而同时也常有自己陶醉在奏凯的欢乐和赞美里的事,这发出来的声音,就是文艺。”这一段诠释,不就是萧红“黄金时代”很形象的注解吗? 萧红热爱文学固然是事实,但由于生活中的苦闷而不得不依靠文学来抒发和宣泄情感也是事实,正是这样的情绪重叠交织,造就了萧红的文学。她的文学来源于自己的生活居多(当然萧红并非只关注自己,她同样描写不少当时的社会大众),其实萧红的成长是“惊人”的,正如她后期《马伯乐》这样的大作,几乎已经向叶圣陶的《倪焕之》、张天翼的《华威先生》这样较为深刻揭示人性的作品看齐。或许萧红在思想性方面可能还有不足,这一点影片中也有谈论到,但她的总体成就确实是在萧军、丁玲、端木等人之上。不过很可惜,通过萧红的人生如何转化为萧红的文学,恰恰在这部漫长的影片中,只是作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确实演的几段都是茶余饭后),很让人遗憾,这样的萧红其实并不“完整”(如果对比《时时刻刻》这样关于文学家的影片或许能看出这一方面的差距)。 萧红这个“人”是一个小女人,她的岁月,她的生活一直很飘泊,其实这也是那个时代中国人的非常典型的写照。如果注意她来自东北这片沦亡下的土地,《生死场》的意义,在鲁迅这样具有深刻思想和悲天悯人情怀的人眼中,才会倍加关爱和推举。萧红在鲁迅而言绝非单纯的同情和关照。但对这部影片来说,如果不是特别了解萧红或者鲁迅,很难明白其中的关系和意义。正如鲁迅对中国文人,对当时社会的所指,今天看来依然发人深省。影片在关于鲁迅这一段的表达很贴切,也很温馨。通过萧红回忆鲁迅的几段文字,也可以看出萧红在成长中那丰富细腻的观察力和情感流露。同时,也可以看出她的自我和孤独感一直紧密相联。对于文学家这一群体来说,古往今来最优秀的人往往如此,鲁迅、萧红其实都是这样。 萧红的“生活”聚焦在与萧军和端木的感情。前面浓墨重彩的刻画她和萧军的真挚感情,最后为何分手却含糊不清。显然,当事人和旁观者的“记录”都难以还原真相。萧红与萧军的结合似乎是青年时期的“志同道合”,后面是性格“不合”而分手,其实这样看似乎“矛盾”。客观看来,确实他们两人是性格差异很大,但绝非表面揭示的那么简单。再者,萧红与端木蕻良的结合十分突然,影片还特别演绎了婚礼上萧红的一番表白,似乎是给了一个说法。跟着武汉大逃亡,萧红让端木拿着船票先走,自己挺着大肚子的一段情节非常令人震撼。影片没有说明为什么会这样。笔者曾经在《漫说萧红》一文中也引用过端木蕻良后来妻子钟耀群的说法,当时萧红是出于保护端木。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并不真实。确实,萧红的生平看起来有很多人在事后关注和追忆,但往往各执一词,很难分辨究竟。包括最后一段香港的结局,在兵荒马乱,在生命弥留之际,萧红是如此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端木究竟是否如片中那样?事实上如张嘉译客串的周鲸文后来的文章就揭露端木这个时候对萧红是不怎么关心的,当时他一直忙着想逃离香港。端木的性格和家庭环境,从前面的生活到忽然落入敌占区,端木难以适应,而且他根本不善于照顾人。尽管他对萧红有感情,但此时的萧红几乎成为他的累赘。 这个时候,骆宾基出现,他是萧红弟弟张秀珂的朋友,对萧红一直仰慕和敬佩。其实在香港,萧红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两人才算初识。最后的时光里,骆宾基反而时常守护在萧红身边,并留下了最重要的一段历史见证。片中演到萧红在病床上伸手握住家乡人骆宾基,一段非常细腻而动人的画面。一生流落他乡的萧红,从东北到最后的香港,在动荡不安和病体沉重的情形下完成她最后的《呼兰河传》,可以想见此时的萧红心里多么怀念家乡…… 影片结尾引述了一段《呼兰河传》的文字,并没有真的呈现萧红死后如何,反而镜头随着文字回到她梦境一般的童年,再次凸显“爱与死”的主题。天真快乐的小萧红忽然遭遇祖父的死,几乎就是她幸福时光的结束。萧红的整个一生一直都笼罩在这一阴影之下,她并不长久的30年的生命岁月,充斥的不过是追寻童年美好生活的黄粱一梦。 当代文学家史铁生在《务虚笔记》中一开始就指出,“我是我的印象的一部分,而我的全部印象才是我”。影片《黄金时代》所演绎的萧红的生活和岁月片段其实也只是萧红的一部分,当把这些全部印象拼揍在一起,或许才是萧红的“人”的浮现。这么一个充满文学表达和修正色彩的影片,尽管不能当作真实传记来看待,但需要再次表明,这部影片确实是很有味道,也非常契合萧红文学的特点。对于当前的中国电影来说,《黄金时代》已经非常难得,是一部出色的文艺大片。 2015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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